北京莱太花卉市场地址:城镇化建设理想与现实

来源:百度文库 编辑:北方网 时间:2019/10/19 07:52:25

编者按:今年中央一号文件提出,要把建设新农村和推进城镇化作为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的持久动力。其中尤其是城镇化,被看做我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扩大内需的最主要途径。同时我们看到,今年以来,重庆、昆明、成都等地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推进城乡统筹,各地城镇化的速度明显加快。

在此背景下,半月谈杂志社与新华社新闻研究所联合开展了“我心中的城镇化”大型问卷调查。调查历时2个月,共回收有效问卷2058份。参与调查者涵盖了多个年龄段、多种职业、不同居住地和户籍状况。尤其是本刊40多位热心于评刊的读者,不辞辛劳,深入到田间地头、工矿企业面对面调查,使受访人中农业户口占比达50.5%,居住在乡村的比例达32.9%,从而比较真实、全面地反映了广大农民、农民工、普通市民对当前城镇化的认识和期待,具有不可多得的参考价值。

在本次调查进行的同时,半月谈编辑部也组织记者在重庆、安徽、江苏等地进行采访,他们带来了更多鲜活的故事和细节。结合上述调查成果,特推出本期专题。

进城、上楼、农转非……曾几何时,跳出农门进城市是众多农民的热切期盼。随着各地城镇化的加速推进,越来越多的农民梦想成真,一朝变为城里人。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农民都为此而高兴,他们发现,现在的城市已经不是早年他们梦想中的那个城市了。

理想:有足够就业,有完善社保

家住安徽省南陵县大浦新农村试验区里的朱敏,中学毕业就去上海打工,已经习惯了大城市卫生有序的现代化社区生活方式,听说家里要搞新农村建设,统一集中到中心镇区建设新型社区楼房,他毫不犹豫投了赞成票。如今,住在联排别墅式的带庭院两层楼中,朱敏感到非常满意。

“现在出门是水泥路,还有路灯,家家都有卫生间和厨房,非常干净卫生,比原来农村的条件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朱敏说,按照规划,这里将是未来的中心城镇。以后周围几个村的农民都要搬到这个新社区居住,还会配套建设幼儿园、学校、医院等一系列公共设施,非常方便。

在城镇化过程中,很多农民和朱敏一样,摆脱了过去脏乱差的农村生活,住进了城镇社区,享受到了现代的生活方式。然而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了许多相伴而来的烦恼和忧愁。

在安徽省东至县大渡口镇,这里正在建设一个以工业园区带动的新型经济强镇。按照规划,这个镇附近的部分村庄将全部拆迁,土地一次性征用,农民搬进城镇的安置楼房,过上跟城里人一样的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生活。但这样的城镇化之路却并不能吸引多少农民。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地,没有明确的就业保障,他们担心,今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几万元的征地补偿最多保三五年,以后的日子靠什么?”一名拆迁户向半月谈记者抱怨,当地政府说是把农民的地征去建开发区,可是将来不知道办得怎么样。如果办好了,有很多就业机会,自然皆大欢喜。可是,万一开发区招不来商,吸纳不了太多人就业,那么他们这些失地农民就将成为无业游民,前景没有着落。

记者调查发现,这是进城农民的普遍担忧。城市居住环境固然比农村整洁、方便,但城市居住的成本也比农村高。不少在城市的农民工告诉记者,在城里吃饭贵、看病贵、住房贵,连喝口水都要花钱,如果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肯定不愿意转为城市户口。

除就业外,农民对城镇化的另一个重要期待是社会保障的健全。杨超曾是重庆市江北区鱼嘴镇双溪村的一位农民。两年前因城市发展需要,当地实施“农转非”,他成为市民。回忆起当时的情形,杨超不无感慨:“一开始都很担心,后来政府帮助解决了养老、医疗等保险问题,我们才放心地到城里落户。”

半月谈社情民意调查中心调查显示,对于心目中理想的城镇化目标,超过2/3的受访者(67.8%)最关注的是“能平等享受教育、社会保障、医疗等完备的公共服务”,其次是“进入城镇的市民有较多的就业机会”,占受访者的61%。而如果仅就农业户口的受访者进行统计,则“较多的就业机会”占比(63.7%)居于首位。

在描绘了理想中的城镇化目标之后,民众也表达了对目前政府推进城镇化重点的感受。近半数的被访者(45.9%)认为,目前所见的地方将推进城镇化的目标重点放在“抓建设工程、建示范城镇,让城镇变得更现代”。超过1/4的被访者(25.4%)认为目前城镇化的重点在于“引导农民向中心城镇集中”。

值得注意的是,在多数民众最关心、最希望城镇化带来的“发展特色经济优势产业”、“完善城镇社会服务功能”、“提供更多就业机会”等方面,实际工作的推进力度并没有得到被访者的认可,选择比例分别为17.3%、13%和8.4%,均未超过20%。

可见,城镇化的理想和现实之间存在明显落差。如果说“抓建设工程、建示范城镇,让城镇变得更现代”还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民众对于“社会环境平安、生态环境优美”的期待,那么“引导农民向中心城镇集中”,特别是在没有完善城镇社会服务功能,不能提供更多就业机会情况下的集中,则无疑是不完善和不受欢迎的城镇化。

由于一些地方政府指导思想有偏差,加之地方发展的现实所迫,城镇化往往成了只折腾地的城镇化,缺乏对农民长远利益的周全保障。记者在安徽省某市采访时,当地一位土地部门负责人坦率地表示,随着城市大建设大发展,土地缺口十分突出,每年上级的供地指标与实际需求间相差近两倍。如此大的供地缺口怎么解决?进行村庄整治,把农民集中到中心城镇就是一条主要的办法。

“不可否认,土地的缺口是迫使我们加快城镇化建设的主要动力之一。”这位负责人表示。不过,他同时保证,当地的土地整治和集中居住,都是在条件比较成熟,尊重农民意愿的基础上进行的。

但即使这样,记者采访中也发现,由于目前不少地方城镇化的动因多是解决用地缺口,而非随着工业化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人口集聚,这导致在城镇化过程中,对农民的利益保障水平较低。除了基本的征地安置补偿和养老保险外,失地农民的就业、医疗、就学等公共服务严重缺失。不少地方城镇建起来了,但因招不来商,引不来资,能给农民提供的就业机会寥寥无几,很多已经“农转非”的新市民不得不像过去那样继续外出打工。

公共服务缺失成最大短板

今年两会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指出,推进户籍制度改革,放宽中小城市和小城镇落户条件。有计划有步骤地解决好农民工在城镇的就业和生活问题,逐步实现农民工在劳动报酬、子女就学、公共卫生、住房租购以及社会保障方面与城镇居民享有同等待遇。

在大城市普遍“超载”的情况下,引导进城农民到中小城市和小城镇落户成为政府的必然选择;对农民来讲,到中小城市和小城镇落户也具有更大的现实性。西南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在重庆市潼南县、江津区25个乡镇对200多名农民进行的抽样调查表明,70%以上愿转户的农民都希望能在区县或小城镇落户,想转到重庆市主城区的只有不到15%。

然而越是在中小城市和小城镇,政府公共服务的供给就越不能满足民众的需求。

最近,记者来到重庆市彭水县龙射镇采访。在距该镇4公里的银木村,不少村民告诉记者,从2009年4月开始,龙射镇就把镇里的生活垃圾运到村里马鞍子天坑倾倒,每天都有近1吨的垃圾被倒进天坑中。村民熊永林说,天坑里原有地下水,还生长着梭罗树、八罩金龙等保护植物,是青猴、猫头鹰天然栖息地,同时坑四周还住着50多户农民。往天坑里倒垃圾不仅污染水源、破坏环境,也对动植物造成了危害。

彭水县环保局副局长崔锦洪承认,彭水县下辖的20多个乡镇几乎都没有规范的城镇垃圾处理场。乡镇垃圾处理厂大都没有进行环境评估,垃圾处理一般都是简易填埋,自行解决。而一些乡镇把垃圾运往农村天坑中倒掉也是常事,被基层政府看做是“就地取材”。要让乡镇政府耗资上百万元修建正规垃圾处理场还不现实。

龙射镇党委书记王天平说:“龙射镇场镇上产生的垃圾一直都是运到农村天坑中填埋的,随着城镇人口不断增多,每天产生的垃圾也相应增加,以前的天坑填满之后我们就找到马鞍子天坑为新的垃圾填埋点。龙射镇是贫困乡镇,镇上没有钱修建标准垃圾处理场,将垃圾运往农村倒掉,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不仅仅是垃圾处理问题,记者采访中发现,多数中小城市和小城镇都不同程度存在教育、医疗、社保、交通、卫生、治安等公共服务缺失的短板。尤其在一些快速扩张的小城镇,公共服务的跟进保障严重滞后。

本次社情民意调查中心调查显示,66%的受访者认为,城镇化进程中的公共服务供给不能满足民众需求,其中表示公共服务“与需求差距很大”的占25%,表示“与需求相比有差距”的占41%。而对于这背后的原因,受访者认为主要是“政府职能没有及时向服务型方向转变”(67.2%)以及“财政收入不够”(53.8%)。(《半月谈》2010年第24期,记者 杨玉华 李松 张展鹏)